油市“三国杀”没啥出路

进入2020年，全球似乎一直不太平。先是新冠肺炎疫情蔓延，再是国际油市、股市双双下跌，美股数次熔断更是让世人惊掉了下巴。要说此次系列事件的导火索，当属欧佩克+联盟会议关于减产的分歧。作为全球重要的石油生产大国沙特和俄罗斯，一个要提高原油产量，一个表示跟进，由此开启了恶性竞争之门，国际油价瞬间跌至30美元/桶以下并产生连锁反应。由此，这个联盟迎来了至暗时刻。

这起事件看似偶然实则有必然性。近年来，欧佩克+联盟的限产报价策略在全球经济增长动能不足、需求不振以及页岩油气革命持续推进的“三座大山”的压迫下已失去了锐气。联盟各成员国虽未公开反对限产协议，但面和心不和已是公开的秘密。联盟凝聚力不强了，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带来树倒猢狲散的局面。即便没有沙特和俄罗斯的翻脸，也会有其他引发蝴蝶效应的类似事件。事情的走向比较糟糕，因为沙特和俄罗斯所采取的策略无异于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”，损人不利己。但是，不能就此认为欧佩克时代终结了，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会有绝地反击的机制出现。

有人说沙特和俄罗斯的内斗让美国的页岩油捡了便宜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。美国的页岩油气商在2014年油价下跌之后的几年运行较为艰难，主流生产公司基本没有利润，能够保持现金流不中断就已经实属不易。若不是美国矿权制度规定，对到期投入不足区块采取强行回收的制度，对投资者形成“捆绑”约束，不少公司可能因此放弃投资。近两年随着油价的逐步反弹，美国页岩油气生产商终于看到了希望，多数公司现金流状况好转，也开始有了利润。经过了这两年，页岩油气生产商对油价波动虽然有较强的免疫力，但沙特和俄罗斯争斗大幅拉低油价，对刚刚看到希望的页岩油气又是一次打击。由此，利益相关方已经开始行动了。沙特和俄罗斯谈崩之后，随着油价的大幅下行，美国共和党一些议员已致信沙特王储以及特朗普总统，敦促沙特采取审慎的降价策略。同时，建议总统特朗普对沙特和俄罗斯的石油出口实施制裁。对此，特朗普已有公开的正面回应。

沙特和俄罗斯都是油气资源丰富国家。两国财政对石油产业都有高度依赖，沙特依赖程度要高一些。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机构的测算，沙特的财政平衡油价在80美元/桶以上，远高于目前的油价水平。2014年国际油价下跌之后一直保持中低位运行，沙特等中东资源国的财政收支因此出现了困难，有大规模的财政赤字。对欧佩克+联盟多数成员国而言，低油价下保持国民经济平稳的机会成本是吃掉过去自己积累的财富。然而，坐吃山空已持续数年，没有哪个国家不希望油价上涨。沙特和俄罗斯在这种形势下，发起恶性竞争无疑是代价极高的“割肉”行为。不仅如此，恶性竞争还会引发大面积经济下滑，继而影响到石油需求，目前这一迹象已经不同程度表现出来了。随着这种情况的加剧，全球经济增长动能不足，石油需求空间增量进一步缩小。强行的增产不仅不会给增产者提供更多可供占领的市场份额，油价下跌还会导致生产商石油销售收入的减少，由此油市会出现“谷贱伤农”现象。

目前，伊拉克等国家已经呼吁欧佩克+联盟重新回到谈判桌，相信其他成员国也会迅速响应、从中斡旋以保护联盟的最大利益。越在困难的时刻越需要团结，沙特与俄罗斯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”的恶性竞争没有生存的土壤。在美国、欧佩克+联盟成员国各方力量的牵制下，沙、俄的竞争很快会平息下来。基于此判断，油市“三国杀”不会持续太长时间，国际油价回弹只是时间问题。

（作者系中石化经济技术研究院博士，长期从事能源经济与战略研究）